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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人风骨 翰墨情怀
王祥之
                  一、莫名的兴趣
   在广袤的冀东平原上,有一个普通的农村,百余户人家被黑沉沉的夜幕覆盖着,只有村中央一家平房的窗棂里透出一缕淡黄色的灯光。屋内炕桌上,豆大的煤油灯光一闪一闪,映出一本褪了色的字贴,一个男孩趴在昏暗的灯光下,小手紧握着一杆毛笔认真地写着大字——那就是我的童年。
   1941年冬,我出生在李大钊的故乡——河北省乐亭县。从我记事起,母亲就卧病在床。幼年的我性格文静、内向,放学回来就帮助姐姐捡柴、烧火、熬药,很少出门玩耍。乐亭是文化之乡,农闲时节,村村都要请戏班子唱评戏,或是唱皮影戏,或是说乐亭大鼓。这时,不管路多远,夜多黑,我都要约上小伙伴,带上手电筒,兴致勃勃地去看,回家的路上还情不自禁地为小伙伴们学上一段。每年正月,是乡村最轻松、最热闹的日子,村里组织起秧歌队串街跑秧歌,我也是场场必到,看得入神。那俊俏的、滑稽的各色人物扮相,那欢快热烈的舞步,那丰富多彩的套路,那高亢悦耳的唢呐,都给我那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美妙而深刻的印记。
   也可能就是这丰厚的艺术甘露,滋润了我稚嫩的心田。我爱画画、爱写字、爱唱歌、爱读书。祖父留下来的一箱子书便成了我的乐园。没事我就在书箱里翻呀翻呀,翻阅着那些旧书上的一幅幅插图,碰到有兴趣的便照着画起来。一天,一本欧阳询《姚恭公墓志铭》吸引了我,帖上那清丽的小楷令我爱不释手,做完作业,我就趴在炕桌上写起来。写累了便伸伸腰,腿坐麻木了,就跳下炕蹦一蹦。糊窗棂的纸裁成小块,写了一张又一张。
   我父亲读过四年私塾,年轻时在东北安达作生意,“九·一八事变”后回家乡务农。劳作了一天的父亲有时候也凑过来指点几句,说说哪个字写得像,哪个字写得不像。
   真没想到这本字帖竟使我与书法结下了生死之缘,它使我对书法越爱越深,以致不能自拔,最后走上了今天的道路。
   1955年夏,我考入了乐亭一中,有幸认识了当时在县里小有名气的美术老师惠易堂先生,惠老师系统地教我们几个喜欢画画的学生画素描、写生,记得我的作业经常在校园的展窗里展出,我的心里甜滋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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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二、飞翔的破灭
   乐亭一中是河北省重点中学,考上了一中就好像搭上了进入大学的班车。正当我踏踏实实读书的时候,学校突然通知我选上了空军飞行员。原来在四个月前,部队到学校选飞行员,严格的体检和政审把绝大部分健壮的小伙儿无情地刷了下来,又矮又瘦的我压根就没抱什么希望,只当做随别人走过场。今天这意外却降临了,老师从课堂上把我叫出来,我只好收拾课本赶紧回家报信。
   我的父亲是一位通达而乐观的人。抗美援朝期间,他把他的大儿子送上前线。如今,他又高高兴兴地把他的二儿子送进部队。那时我母亲还在病中,家里没有男孩子,生活定会带来不少困难。我的父亲不去想这些,他认准了当兵光荣,今天他成了“双料军属”,当然也光荣。
  我穿着一身学生装,书包里装着那本小楷字贴就进了长春第一航空预备学校。脱下学生装,换上军官制服,带上军官学员肩章,黑皮鞋、大沿帽,平生第一次吃上面包,别提多神气了。
   军校生活紧张极了。学员们一起出操、上课,一起吃饭、看电影,什么全是集体活动。就连早晨刷牙、洗脸,晚上进被窝、躺下都是听哨音一起动作,除了谁做什么梦不能统一外,几乎没有任何自由活动的空间。我把字帖藏在我的行囊中,把书画深深地埋在我的心灵里。
   第二年,我们刚刚在徐州学习完滑翔,我被分配到山西运城航校。学员们都憧憬着早日成为蓝天骄子,空军的宠儿,我也被融入到这火一般的热情中去了,认真学习飞行理论,锻炼身体,增强体魄,做着像雄鹰一样在蓝天翱翔的梦。教员带着我做筋斗、横滚、螺旋、倒飞,我头脑清晰,感觉良好。就在这时,航校又一次体检的结果送来了,结论是我不适合高空飞行。这真是晴天霹雳,震得我目瞪口呆。我像折断了翅膀的小鸟狠狠地摔在地面上。
飞行的梦破灭了,我又回到了长春预校。 (一)
与炳森同游张家界

   1997年夏月,应朋友之邀,我与刘炳森先生、权希军先生共偕夫人同游张家界。我们一行 六人都是第一次来,一下火车就被这里奇异的风光吸引了。我们忘记了旅途的疲劳,在朋友的陪伴下迫不及待地赶到金鞭溪。刘先生一个箭步登上早已备好的竹筏,选择了筏头一个视界良好的位置,取出相机对准了两岸的奇峰峭壁。金鞭溪,溪长15里,环山而流,溪水清冽透底。沿溪婉延而行,如在画中游,眼前时而峭壁入云,时而蓝天一线,时而苍翠欲滴,时而烟雾缠绵,如梦如幻,美不胜收。
   平时谈笑风生的刘先生,这时已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眼,他只顾目不转睛地盯着相机的取景框,不时地“啪啪”按下快门。权先生则仰头深沉地欣赏着。夫人们顾不得竹筏溅上来的浪花打湿了衣角,争呼着“你看这呀!”“你看那呀!”兴奋不巳。溪水回环,山移峰转,真是美景只恨时光短,游兴未尽,竹筏已靠了岸。我们不情愿地离开竹筏。只见刘先生这时才舒了口气,换了一副笑脸。我问他感觉如何,他连说“太美了,太美了”。我不解地又问拍这么多照片做何打算,他说:“回到北京制成正片,用高倍投影仪放在大屏幕上欣赏,作为国画创作的素材。”“哦”,我随口应了一声,刹时间,我好象完全明白了刘先生那良苦用心。刘先生1962年夏于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山水科本科毕业,同年分配到北京故宫博物院从事古代书法、绘画的临摹复制和研究工作。我见过他的山水画,颇具功力。后来他在书法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,随之出书、讲学,笔会等大量书法活动使他应接不暇,就顾不上国画了。刘先生告诉我,他从来没有放弃国画,那也是永远不能割舍的情愫。他准备再过一、二年把书法活动推一推,专门抽出大块时间搞国画创作,现在有机会就多积累些素材,将来都派得上用场。
  第二天我们游黄狮寨,第三天我们游腰子寨。一路上说说笑笑自不必言。到了景区,我们三人很少说话,每个人都在咀嚼着大自然的味道,体味着张家界风景美的内涵,探索着表现张家界美的语言、符号。每到一处,刘先生总是捷足先登,而他又总是最后一个撤下来,他从不同的角度审视着眼前那千姿百态的峰岚叠嶂,为了寻求最佳的构图,有时他要变换三、四个位置去拍摄。他完全融入到大自然中去了,眼前就是物化了的诗,物化了的画。在大自然面前,他象一个勤奋的小学生,大自然就是学习艺术的课堂,大自然就是赐给他智慧和力量的老师。他贪婪地吸吮着大自然的美,张家界的一峰一石,他都想把它摄入到自己的镜头,印在自己的脑海,记在自己的小本上。待回到北京再生化为画,生化为诗,生化为书法。
  炳森先生是一个超常勤奋的人,他对自己要求很严苛,从不让时间在自己手上白白地流逝,“勤之勤之,至道非弥(南朝·梁)”。勤奋出真知,刘先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文人,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艺术家。除了书法,他写散文,散文集《紫垣秋草》由作家出版社出版;他写诗,他学日文,他直接用日文为日本学生授课,他画山水,他……,这还不够吗?我敬仰炳森的学识,我敬仰他的求学精神。当今书坛,论书法有成就者不乏其人。然而,如此多才多艺,如此重情重义者,又有几人?                      (未完待续)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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